剖白
他的决定并没有改变陆承逍,这当然也在意料之中。
所以当电梯门打开,看到陆承逍黑沉着脸站在门外,守株待兔一般等他上班,然后拽着他去楼梯道,他也并没有过多的反抗。电话里说的不接受,他可以当面亲口说一遍。也算是给这一年多的关系一份无足轻重的体面。
“说吧。”沈砚清推了推陆承逍的手臂,但没推动。陆承逍的力气比他大得多,抓得他的腕骨有些疼。
“为什么要结束?”
陆承逍的眉头低低地压着眼窝,本就深邃的眉压眼,此刻看起来更显冷峻,甚至有些没有人性只有兽性。
沈砚清抿唇不语,冷静地看向他。
“因为我越界?”
仔细看,可以看到陆承逍眼球上淡淡的血丝。似乎在说出这句话之后,那点刺眼的红就更醒目。他烦躁地泄出一口长气,似乎在压制胸膛里的什么。努力平心静气:“因为我在医院打人?还是因为我在stel面前和你有亲密行为?”
沈砚清仍是不语,陆承逍忽而笑了一下,薄唇扬起的弧度却有些微凉。自己反驳,自己剖析,自己索求答案:“都不是,不全是。因为你知道了对吗?”
“——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带着血丝的眼睛,深深地定定地看着沈砚清,想要从这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点微表情,以至于他的眼里有自己未察觉的期待、探究、渴求。指节松了点力气,试探地双手上移握住沈砚清的肩头,语气放轻,认真剖白:“l,我喜欢你,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,但等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。我不想结束,我也不会同意结束,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新的关系。”
他的目光在沈砚清脸上梭巡,那股毫无遮挡的直白其实很有压迫感和引诱性,但沈砚清也可以抽离出主观视角,无视对方期待的反馈:“我记得我告诉过你,我单身主义不谈恋爱。”
“人总是会变的,”陆承逍并不打算放弃,“也许你和我尝试过后,会想要谈恋爱,会想要拥有亲密关系呢?我是认真的,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。虽然我们是由性开始,但你放心,我对别人都没有这种想法,我只想要你。我们在性事上那么契合,在感情上或许也很合得来呢。”
“陆承逍,”沈砚清打断他自导自演地幻想和期望,不介意帮他更深地剖析,“你是不是弄混了性和爱。也许你只是……吊桥效应?雏鸟情结?因为我是第一个和你上床的人。”
“不是,我很清楚,你说的这些我已经分析了很多遍。”
陆承逍说得坦荡、明了、真诚。
“我一开始也以为我是因为性契合而对你有莫名的在意,可是后来,我发现即便没有性,我对你的在意、渴望,强烈地想要拥有,越来越无法自控。l……”
陆承逍抓紧他的肩膀,郑重:“无关性,我只是纯粹地喜欢着你。”
沈砚清的瞳孔一紧,喉结微动,猛地推开陆承逍,侧身对他,俨然一个抗拒的姿态:“你的喜欢是你的事,我的答案就是结束。不管你接不接受,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防火门要离开,门关的前一秒,听到身后传来陆承逍的回答:“l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他的答案是坚定的,没有想到陆承逍也是。
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准时在他家门口接他上班,虽然他每一次都无视。开会的时候哪怕和别人换位置也要坐他旁边,虽然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,但刻意的举动总是很怪异。
他的冷水并没有浇灭陆承逍自以为是的热情,反倒越挫越勇。不仅对他献殷勤,每天都给东区送吃的喝的。不知道楼上楼下知不知道,42层是都看出来了。
这并不在他的节奏内,甚至内心深处涌上一股熟悉且厌恶的反感。拎着放在他桌上的花和咖啡,扔回给陆承逍,并有些烦躁地下最后通牒:“如果你再这么做,我就申请换办公室。”
无视原本看到他来还满是欣喜的眼渐渐黯淡,无视指腹上还残留着鲜花包装纸上的亮粉,坚决而毫不留情地推门离开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那股残留的鲜花香味还在空气里弥漫,令他心头的烦闷更盛。随手扯松点领带,以便更畅快地呼吸。
“嗡、嗡”
桌上私人手机震动,他从落地窗前走过去,拿起来看是林妈的电话。
“喂阿姨,”压下胸膛里的躁意,尽量保持语气和之前一样温和平缓,“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。”
“喔唷,我嘛就是心里记挂侬,特地来关心关心侬呀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绵软热络,音色和林晚有些许相似,“最近忙归忙,身体一定要放心好晓得伐?”
林妈念叨了一阵,沈砚清也耐心回答,寒暄过后林妈终于回到正题:“阿拉囡囡噢,脾气犟得来要命,我真是管勿牢伊,拿伊呒没办法!人家个闲话伊一句也听勿进,就偏偏顶听侬个话。侬帮阿姨多劝劝伊,开导开导伊噢。”
沈砚清一头雾水:“怎么